半程(half distance)

年关的风把我吹到亳县,
灯火贴着街巷,像旧事的边。
我把路途折成两截——
肥城到赵都六百里,
如今只剩三百里,
像一枚被悄悄削薄的思念。

可地图的缩短不等于靠近,
有些距离不写在里程碑上:
你在城的那头,
我在心的这边,
中间隔着一句没说出口的问候,
和越来越轻的回声。

曾在胶东,与你同属“山河四省”版图,
省份挨得近,水土也相似,
偏偏我们像两条平行的河,
都朝着各自的海,
只在天气预报里
共享过几次同一场雪。

那么怎样才能越来越近?
也许不是再把路程对半,
而是把沉默再少一点:
把“路过”改成“停下”,
把“想起”改成“写给你”,
把“如果有空”改成“我现在就去”。

等哪天,
我不再用公里丈量你,
而用一盏灯的方向——
你回头时看见我,
我伸手时碰到你,
那才算真正的抵达。